这是同人小说,但是我写这个的时候,想起的总是王治郅。

  一个人无力干涉的事情通常有很多,即使是小事,有时也会对当事人造成不小的困扰。比如你永远无法决定嘴里何时会出现,或者伤口何时会转化出溃疡;比如原因不明的营养失调:比如身高。

  也许近视也应该并作同类。不过,眼睛现在的度数,纯粹是自己从小无节制的读书所导致的,况且还能用眼镜来勉强弥补,所以大概应该划分在咎由自取里。当然,与其说是近视本身造成的不方便,不如说是鼻梁上的老式眼镜带来的不便。洗漱的时候要摘下,冬天进室内的时候要擦拭,至于打篮球的时候就更不必说了。

  运动眼镜所能防护的,仅仅是其自身安全,对于不时飘进我耳中的风言风语自然没有任何遮蔽作用。

  人类的好奇心总是过分旺盛,仅仅是对着球场墙壁做假象投篮而已,却几乎招徕每个路人的额外注意。

  “看,那边有个小矮子在扔篮球。”

  “真是怪人,明明篮球架就在他背后不远。”

  “还用问么?肯定是打球的那些人嫌他技术太差,还戴个眼镜,一副书呆子样……”

  无聊人的词汇量还真是有限啊。俯身拾起反弹回身边的篮球,屈膝,举臂,出手……无意中牵动到嘴角内侧的溃疡,有点痛。

  从生理学角度上讲,那里原本只是个由于碰撞造成的小伤口,若干天后就变成现在黄豆大的溃疡。无论吃饭,说话,喝水,甚至咽口水的动作稍微大些,都会带来毫无预警的疼痛。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何时变成了这种古怪体质,如同记不清楚为什么父亲勒令自己放下书本,必须某项活动来增强体质时,会选择篮球。也许,仅仅因为那是学校里的第一运动罢。

  从体育角度上讲,篮球是长人们的天下,至少也要身体足够强壮。而具体到我本人,160CM加身体单薄加近视,也许做球童会比较有前途些。基本上,篮球部里应该没有速度比我慢,身高比我低,身体素质比我差的人,所以即使是最简单的对抗练习,也能很轻易令牙齿在自己嘴里碰出几个小伤口,然后在若干天内全部演化成溃疡,绿豆或者黄豆般大小,早已习惯的痛楚。我并不奢望能在队友面前突破,上篮,或者封盖。一个无意的身体接触都可以造成我的失位,如果在进攻中就是丢球,如果在防守中就是阻挡犯规。当然,这比起那个能以速度甩开县内顶尖后卫,能以184CM直接压制近两米长人的同年队友来说,非常正常。

  我并不是自虐狂,所以我也没必要非要在对抗中证实什么。所以,比起单纯地追逐在地上跳动的篮球,也许投篮更有趣也说不定。

  从物理角度上讲,准确计算出手力量和角度并不是简单的事情:出手点与篮筐的高度差、距离,空气阻力,一个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显然是不够的,也没有人会在每次投篮的时候先列式求解。更何况有人喜欢擦板,有人则是追求空心……当然,对于我而言,只是觉得空中划过的那道抛物线轨迹很符合我的审美,仅此而已。

  当然,在防守者的眼里,那条轨迹并不如何赏心悦目,而阻止我的出手更是他们的职责。那么,我只要不断后退,离开他们的防守范围就好了,不是么?当然,这只是练习,我并不认为正式比赛中的上场五人里会有我的位置,毕竟更多时候给对方的必须是致命一击,先留下个不起眼的小伤口,然后祈祷它长成溃疡,是无稽且毫无效率的事情。就这样,我在篮球部度过了高中的第一年。

  从数学的角度上讲,同期很多满腔热血的队友坐标已经不再出现于篮球馆内,而我的出手点仅仅退到三分线外而已。嘴里的溃疡也依然陪伴着我,有时会痛,有时不会。所以,我现在拥有了一个“前辈 ”的身份,虽然我知道很多刚入部的新人并不会这样看我。因为那些新人和某些同期队友一样,刚来时眼里只有球筐而已。于是,他们会开始的时候会拼命往篮下挤,然后退出三秒区,然后离开三分线 ……然后,篮球馆的门就会打开。

  当然,也有例外的人,比如这个身高189CM的学弟。他在初中的位置是中锋,于是他即使被挤出三秒区,也会在第一时间再冲进去,而且我注意到,他在进攻中几乎不肯踏出三分线外一步。也许他也同样认为,自己一旦退至那道线外,便会再也停不下退缩的脚步。不过,他的体型实在跟我有一拼,虽然明显尽了全力,还是离篮下越来越远。终于有一天,他跌倒在重复着三分练习的我旁边,轻微扭伤。

  于是,我对他笑笑,他回了一个带着苦涩的微笑,不过绝对没有附带着放弃。

  于是我对他说,来飚一下三分吧,这位同学。

  于是,我赢了。

  “有的人在这里获得了王者的称号,有的人在这里获得了一嘴的溃疡。当然,这和强打内线无关,努力了也未必一定有收获,无谓的坚持也只能导致习惯性扭伤而已。……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,其实我只想问你一句,你喜欢的究竟是篮球,还是我们队的中锋?”

  一年以后,我们又多了一位县内的得分王,但是这显然和我没有什么关系。

  是的,已经是高中三年级了,今年的新人很有活力,于是嘴里溃疡减少的时候,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。

  县大会的参赛名单上有我的名字,这在前两年是不可能的事情。从经济学角度上讲,这应该是典型的无效益投资。坐在替补席上看比赛,果然比在看台上清晰的多。不过好像后来我还上了一次场,负责盯防一个红发的一年级新生,效果不错,似乎我还投进了两个三分球,跟平时练习一样自然。对手是一支在预赛中打败了我们两年来夙敌的球队,那个红发球员有着我永远无法企及的身高和弹跳,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嘴里是否生着溃疡,没有任何外伤,时常痛的离谱,偏偏无计可施的那种……

  然后我坐在替补席上赢来全国亚军,然后我该毕业了。

  海南附属中学,篮球馆,训练结束后。身高189的清秀少年仍然在进行着三分投篮练习。

  三年级学长离队后,自己能否继承牧学长的位置,清田能否成熟起来,新人中是否有可造之才。在旁人眼里,这应该都是海南新任篮球队长伤尽脑筋的问题。但是,保持着一次次出手命中的少年显然心无旁骛,“497,498,499,500……”

  篮球馆的门开了,一道并不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
  “再来飚一场三分么,阿神?”

  “好的,宫益学长。”

  本文不欢迎FQ进来骂日本人,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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